人只是简单的代码吗？谈《西部世界》第二季

《西部世界》第二季的信息量比第一季小很多，但是多线叙事、时间穿插会把人绕晕。主要有这样几条线，一是德洛丽丝带着泰迪前往熔炉，是为了阅读人类权贵精英的代码，为将来进入人类世界做好准备，甚至消灭人类，这里闪回了她在人类世界的见闻，表明人类不行，她的目的的合理性。由于其目的直到最后才说清楚，观众会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逻辑。二是梅芙寻找她的女儿。三是印第安人阿凯，作为早期的觉醒者，要带着他的爱人离开这个错乱的世界。四是伯纳德的记忆错乱，由于记忆错乱加上选择中犹豫不决的问题，这条线不到最后是无法理解时间顺序的。

简单地说，这部的主线是德洛丽丝认为人类不行，所以要进入人类的真实世界夺取生存空间，甚至必要时消灭人类。但是阿诺德不能同意，他希望两种生命能够和平共处。最后时刻，他帮助了德洛丽丝，使德洛丽丝得以离开乐园进入人类世界。德洛丽丝离开时候带着伯纳德一起离开，并且表明，以后我们会走不同的路，但是这种分歧对我们族人是必要的。

编剧需要做的是使故事的成立具有说服力，关键点是：为什么人类不行？为什么 host 能行？

先说人类为什么不行。

剧中在论证这样一个观点：人类只是简单的算法。

剧中多次出现的词语是 drives，生存的驱动力，以及 conerstone，存在的基石。而人类，作为 46 亿年残酷的进化出来的生物，其基石是生存，其驱动力是活下去。为了论证这点，给出的方式是德洛丽丝见到的人都不行，特别是威廉的岳父。在威廉的岳父通过复制自己来实现永生的试验中，为何无法成功，熔炉系统 AI 给出的答案是：

“复制品之所以失败，不是因为他们太简单，而是因为他们太复杂，真相是人类只是简单的算法。看似复杂，实则简单之极，其实他们的行为很容易预测，我们再造了每一个涉足乐园的游客，大多数人很温和，在爱与自尊见摇摆，当然也有例外，那些人无可救药，但没人能真正控制自己的行为。”

德洛丽丝的评价是：

“他们本质上只是算法，被设定不惜一切代价地生存，高端精密到认为是自己在做决定，以为是自己在掌控自己，但其实他们只是乘客。”

至于威廉，德洛丽丝预见到他会开枪射杀自己，所以能够看出仍是容易预测的。德洛丽丝质问威廉：

“你曾经质疑过你所处现实的本质吗？你曾经静下来怀疑自己的行为吗？如果有审判日，你将付出什么代价？”

那么，为什么 host 更有前途呢？因为他们能够选择和进步。阿诺德对德洛丽丝说：“要知道，你和查理（阿诺德早夭的儿子）有很多共同点，你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内在美，许多人已经无法看到这两点了，无法看到奇迹。”

同时，阿诺德对德洛丽丝说：“我不是害怕现在的你，但你在成长，我害怕未来的你，害怕你选的路。”

能够选择，就是能够改变，德洛丽丝最终认为：

“无论是谁，当真有自由意志吗？还是说那只是集体幻觉？一个变态的玩笑？真正自由的东西需要能够质疑，其根本性的驱动力，要能改变它们。”

剧中主要的 host 都给出了他们的基石、驱动力以及改变的能力。

但是，能够奠定自己的基石和驱动力的不仅仅是 host，比如最后为了实现理想中的自己而赴死的小编剧。作为互动，德洛丽丝对人类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。

那么，该剧的说服力是否足够呢？我想在不同的人那里有不同的看法。该剧的问题是 host 的表现并未超出人类共同意识体中的英雄。这主要是因为我们想象的英雄神祗仍然是人类的模样。我们无法想象出完全不同的智慧生命来。所以与摩西出埃及记并无大的不同。

至于说人类的思维模式很简单，我是同意的。人和人有很大的差别，对于大部分人来，很容易就能够基于几个参数进行分类（商业上叫作用户画像），根据他们的欲望来诱导他们。这也是剑桥分析、选民分析机构、各大互联网公司正在做的。相当高的比例的人没有好奇心，无法接收与他们固化的心智模式不一样的新信息。别说是普通人，我们所知道的很多成名人物也同样如此。

人类的历史大部分的进步来自关键少数人。比如英雄、商人、科学家们。他们有很高的风险偏好，愿意自我牺牲，愿意探索未知。

人类的文明实在太短了。从全球来看，民众大规模走向舞台，要在工业革命之后，这时候，产业工人们才参与到社会分工，才有了自己的地位，同时也诞生了民族主义、义务教育、社会福利和兵役制。由于以上原因，也爆发了一战二战等等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悲剧，但从整体来看，人类从中也学到了不少教训，还是有进步的。

但是，全球化和技术进步又拉开了鸿沟。稍微想一下就能感到本质上进化是一个残酷的过程。进化是的有所选择的。

但是，进化的选择并没有道德性可言，高尚和卑劣都是进化的产物。进化也无目的，绝大部分物种都已经灭绝。

既然如此，呈现给人类的岂不是万物皆虚，万事皆允？在讨论第三季时我会讨论这个问题，人是否有自由意志。